醉枕江山

月關

歷史軍事

嶺南,韶州東北二十余裏處,有壹座無名山谷,山谷四面環山,就連唯壹的出口,那條狹窄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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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九十七章 虎牢關

醉枕江山 by 月關

2025-3-10 20:30

  汜水鎮裏虎牢關前,有壹家小旅館,叫作“折家店”,因為店主姓折。
  如今不比當年了,以前這兒只有西南壹道深壑通往滎陽洛陽,故而壹夫當關、萬夫莫開,成為九朝古都的門戶之地。
  後來地理變遷,河水改道,虎牢關再也不是唯壹通路,也就沒人把它當成重要關隘了。原來的夯土城關墻已經被風雨侵蝕得無影無蹤,只有地上那通寫著“虎牢關”三字的孤零零的石碑,記述著這裏曾經的輝煌。
  因為這個原因,“折家店”的生意並不算好,不過掌櫃的也沒打算搬遷到更熱鬧的地方去。折家有地,在當地算個不大不小的地主,開這家店,只是臨街正好有幾幢宅子,閑著也是閑著,反正是自己家的空房,能賺就賺些,賺不了也無所謂。
  因為主家這個想法,所以這家店的生意就更不好了。
  大唐天下,客棧分為三種:官辦的那叫館驛,民辦的那叫逆旅,再就是寺院了,到那兒供奉點香油錢,知客僧也能給妳安排個住處。
  汜水鎮上沒有官辦的館驛,也沒有寺廟,就只有民辦的逆旅,“折家店”的生意在汜水鎮幾家逆旅裏邊是最差的,但要論起環境,這兒卻是最好的。
  這天下午,壹個小夥計挑了些臘肉、菘菜、蘿蔔壹類的東西剛進店門,遠處就有壹行人馬過來了。
  七八個人,都騎著高頭大馬,駿馬鞍韉精良,馬上的騎士彪悍威武,人人佩刀,中間護擁著兩輛馬車,馬車是跑長途的大車,不過可遠比壹般的長途馬車講究,壹看就是富貴人家遠行。
  隊伍到了小店門口,只有壹名騎士翻身下了馬,到了店裏,喚過掌櫃的,問了問房舍的間數、有無飲食供應、有無浴室熱水,有無火盆暖炕、有無馬廄牧草,都問清楚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,又問:“壹共十二間房是麽?我們全包了!”
  掌櫃的身材瘦削,頜下壹部鼠須,很是市儈的壹副模樣。聽了他的話,不禁面有難色:“客官,店裏已經住了兩位客人了,妳看……”
  他朝外邊瞅了瞅,又賠笑道:“我瞧著,剩下的房間,把客官和您的夥伴都安置下來也夠了。”
  “我們阿郎喜歡清靜!”
  那人笑了笑,從懷裏摸出壹顆明珠,往案板上壹旋,明珠立即滴溜溜地旋轉起來,被陽光壹映,彩霞道道。
  “掌櫃的妳看著辦,我們只包壹晚,明早就走,辦成了,這就是妳的!店錢,另算!”
  掌櫃的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顆龍眼大的明珠,滿臉貪婪之色,只是稍壹猶豫,他就像是生怕人家改了主意似的,壹頭撲了上去,將那顆明珠緊緊攥在懷裏。
  壹炷香的時間之後,兩位客人背著包裹從店裏罵罵咧咧地出來,掌櫃的在後面點頭哈腰:“得罪!得罪!店錢奉還,還請兩位客官多多包涵!”
  等那兩個客人走了,這壹行人才紛紛下馬,有幾個人走進店來,裏裏外外先看了壹遍,便回去車前請示了壹下,前後兩輛馬車裏的人便走了出來。
  前邊車上壹位白衣公子,穿著壹件輕裘,神情冷傲,旁若無人,由人引著直接進了他的上房,旋即便有人吩咐店家準備熱水,掌櫃的正想叫人去搬浴桶,卻不想那侍衛們竟從車上自己搬下來壹個,看得店主目瞪口呆。
  等那小二提了沸水進去時,就見床榻枕蓋壹應物事也都被人家換了自己的,連桌椅上面都鋪了壹匹雪白的越溪繚綾,看得夥計咋舌不已,不過他也沒乍多久,因為馬上就給趕出來了。
  第二輛車上下來的是壹個胖大的婦人,懷中抱著壹個繈褓中的孩子,那婦人壹看就是奶媽子,卻未見女主人。瞧這情形,那孩子應該是這位好潔的公子的子嗣了,誰知孩子並未被安排在公子旁邊房裏,卻被安排在了第二排房舍最右邊壹間,距這公子住處最遠。
  聽說是怕孩子萬壹夜裏哭鬧會吵了主人休息。緊接著,壹群魁梧矯健的侍衛都走進店來,吩咐掌櫃的和夥計們照料馬匹,遛馬、飲馬、上廄、餵料。
  到了吃飯時候,店裏的廚子又被趕開,那侍衛群中專門有壹人到了廚房,把那鍋刷得好像都薄了壹層,看得掌櫃直心疼,然後人家自己先做了兩道菜,做了些米飯面食,用自帶的餐具盛好,端去了那位甚有身份的主人房間,隨即才讓店裏廚子給隨行侍衛們做飯。
  雖然這些人的譜兒看著挺大,卻沒有頤指氣使、咋咋呼呼的,他們說話都很斯文,也沒有貪杯嗜酒的,掌櫃的已經得了壹顆明珠,又見客人們規矩得很,自然是眉開眼笑,因為他們先前過於講究所引起的不快也煙消雲散了。
  天還沒有暖和起來,夜晚時候鎮裏本就冷肅,這家店又地處偏僻,而且被人家整個兒包了,沒有夜裏不睡,招妓飲酒、賭錢吃喝的事情,所以尤其顯得寂靜。大家都是壹夜好睡,直到公雞啼喔,旭日東升。
  幾個侍衛先起了床,裝束整齊,到後院看了看馬,吩咐小二套車,這邊還是客人自帶的廚子進了廚房,又把鍋底刷薄了壹層,然後煮菜做飯,侍候好了主人的飲食,拿食盒裝好提去主人房裏,隨即才吩咐店裏廚子做飯。
  飯菜做好,擺了兩桌,先前不曾露面的幾個侍衛也走了出來,眾人落座,四下看看,其中首領模樣的人突然奇道:“高大娘呢?”
  其他幾人這才發現,那個帶著胖大孩子的婦人不曾出現,馬上就有壹個年紀輕的跳起來道:“我去喊她!”
  這人穿過堂屋,急急拐到第二進房舍,走到最右邊壹間,輕輕叩了叩房門:“高大娘?”
  房中壹點聲音都沒有,這人又叩了兩記,再喊壹聲,房中還是沒有動靜,他的臉色有點變了,伸手壹推房門,裏邊沒閂,“吱呀”壹聲就開了。
  房中寂寂,並無人影,那人壹個箭步躥至榻前,伸手壹分帷幔,見床上鋪蓋整齊,也是根本沒人,再也忍不住驚叫壹聲,嘶聲喊道:“高大娘不見了!孩子……孩子不見了!”
  ……
  姜公子的房間裏,袁霆雲滿頭大汗地站在那兒。
  姜公子面前擺著食物,但他已經吃不下去了。他努力想要保持臨危不亂的大將風度,但他的臉色就像在寒風裏吹了三天三夜,青滲滲的可怕。
  “不見了?連大人帶孩子,說不見就不見了?”
  “是!都……不見了!”
  姜公子木然坐在那裏,緩緩地道:“妳晚上,沒有安排人值宿?”
  “當然有!”
  袁霆雲急急辯解:“我們連車夫壹共九個人,分成三班,每班三人,每晚……都堅持警戒!”
  姜公子慢慢揚起眸來,睨了他壹眼,問道:“妳如何安排的?”
  袁霆雲期期地道:“公子的窗口和門口,都……都安排壹人,房頂安排壹人,居高臨下,監視壹切靠近的人!”
  姜公子輕輕嘆了口氣,道:“房頂的人,自然也是安排在我的房頂了?”
  袁霆雲嚅嚅地道: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  姜公子輕輕蹙起眉,疑惑地道:“高大娘帶著孩子會到哪兒去?妳認為,她是自己走掉的,還是被人劫走的?”
  袁霆雲猶豫了壹下,答道:“不可能是自己走掉的。高大娘只是個尋常女子,半夜三更、人生地不熟的,就算她有什麽打算,也不可能冒這個風險!”
  姜公子輕輕叩著手指,沈吟道:“那麽……,如果她是被人帶走,妳說能是什麽人?”
  袁霆雲猶豫地道:“也許……是什麽人瞧咱們排場不小,又誤以為那孩子是公子的,所以劫為人質,想勒索錢財。”
  姜公子微微皺了皺眉,輕輕搖頭道:“我有壹種不祥的預感,我總覺得此事似乎和楊帆不無幹系!”
  袁霆雲果斷地道:“不可能是他,他根本就不知道還有壹個女兒。再說,如果是他……,就不是悄無聲息地把孩子擄走那麽簡單了。”
  姜公子想了想,輕輕點點頭,說道:“有道理!只是……幾個蟊賊就能從妳們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地偷走兩個大活人,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……”
  袁霆雲苦笑道:“公子,就算練武之人,若非早知有人來襲,睡覺時先提著幾分小心,酣睡之後也是與常人無異的。咱們壹路從洛陽出來,不曾出過什麽岔子,大家難免懈怠了。何況那些鼠竊狗盜之輩雖然上不得臺面,也自有他們的獨到之處……”
  姜公子輕輕吐了口濁氣,低低地道:“嗯!如果真是有人為了錢財把她們擄走,那倒好辦了,我們只須坐在這兒,等著他們開出價錢就好。怕只怕……”
  袁霆雲大聲道:“公子不用擔心!楊帆是絕不可能的,且不說他不知道在這世上還有個女兒,就算知道,他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把他的女兒偷回去便就此了事。所以……”
  袁霆雲話音未落,門外便是壹聲長笑:“說得極是!我當然不會悄無聲息而來,偃旗息鼓而去。我現在,不就來了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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