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.久別故師 8K5
妖女請留步 by 枚可
2025-3-9 21:16
位於太陰界的中央處聳立著壹座巍峨石碑,此為壹界之基,唯有踏足帝道的太陰帝尊方可踏入。
而在石碑內部,亦是壹片不為人知的洞天秘境,內裏極為深幽僻靜,無垠長廊仿佛直通晦暗深淵,待穿過帷幕又是世外奇景,莊嚴大殿內壹座座石雕坐落各方,栩栩如生般註視著大殿中心的廣闊圓臺。
壹根漆黑晶柱貫通圓臺與殿頂,仿佛支撐著此方洞天,其中晶瑩流轉,好似蘊含著無窮奧妙。
“——此子體內的傳承,竟當真如此厲害。”
晶柱四周,隱約有幾道模糊身影盤坐虛空,望著婒玄掌心中跳動的太陰之力,神情極為凝重。
他們經過這幾日的仔細研究,已從其中鉆研出諸多玄妙,給他們籌備許久的傳承之計增添許多靈感,可謂收獲頗豐。
“他的話或許有些聳人聽聞,但我與其相處幾日,深知此人絕非胡言亂語之輩。”
婒玄神色平靜的環顧四周:“如今在座幾位帝尊都從從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,應該明白這究竟意味著什麽。”
“......”
在座眾位帝尊皆是沈默無言。
“我知曉妳們心中各有疑慮,不願再將太陰族扯入險境之中。”婒玄伸手輕撫著漆黑晶柱,低吟道:“但我等若再無任何行動,數萬年後的將來,不會再有我們太陰族的容身之所。”
“...即便聽妳之言出手幫太初龍族度過危險,又能如何?”
壹名帝尊沈聲道:“後事變化難料,妳又怎知此舉不會讓太陰族離滅亡更進壹步。”
“沒錯。”
不遠處的老者沙啞出聲:“若此子句句屬實,我們太陰族若再主動出手惹上麻煩,未嘗不會更早就遭強敵出手,到頭來若連這數萬年的時間都...”
“我召集諸位前來,並非為了說服妳們出面幫忙。”
婒玄出言打斷,淡然道:“各位心中顧慮,我身為太陰族的帝尊自然感同身受。自先祖脫離太初龍族至今,我們每壹日都在擔驚受怕,因此夜以繼日的不斷修煉、試著走出屬於我們太陰族自己的道路。好不容易能有今日的成就,哪怕是我...也不願再作冒險之舉。”
她話語略頓,話鋒壹轉:“但太初龍族與太陰族壹同遭奸人謀算,先祖時代縱有諸多爭執,數萬年後都已歸於塵土。如今出手幫他們渡過壹劫,未嘗不是為我們將來增添壹條出路。”
“...妳是想讓兩族之間重歸於好?”
“不。”
面對質詢,婒玄搖了搖頭,坦然道:“我身為太陰後裔,世仇自不敢忘。哪怕有共同的敵人,也不會有與他們有交好的念頭。”
老者皺眉道:“既然如此,妳是想...”
“借寧塵之手。”婒玄語氣微肅:“他雖為人族修士,但與龍族的昊天頗為親近,以他們二人的關系前去幫助太初龍族並無不妥。而我們只需從暗處略施援手,不僅能保住太初龍族,同樣還能另得些好處。”
“好處?”
“寧塵此人並非愚蠢之人,他很懂得審時度勢的道理。”
婒玄侃侃而談道:“我們若能助他達成目的,他同樣也能成為我們的暗子打入太初龍族內部。哪怕只是為我們帶來壹些龍族的情報,其中好處便難以估量。”
“這...”
中年男人低沈道:“妳剛才說過,他與太初龍族之女關系不淺。這種事他當真會去做?”
“太初龍族於他而言並不相識,他所看重的僅僅只是那名龍女而已。我們太陰族對他來說,為何不能變的更為重要?”
婒玄平靜道:“當然,此事自然得畫好底線,須得循序漸進。”
見眾帝尊沈吟思索,她朗聲再道:“諸位可得慎重思量,動蕩伊始唯有他這個人族修士,方能遊離在太陰族與太初龍族之間。若是錯失良機,那‘數萬年後的將來’或許就是我等最後的下場。”
“...婒玄,妳對此子竟如此信任?”
老者沙啞開口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:“其中稍有差池,我們太陰族定會被卷入風波之中。”
婒玄冷艷面容上閃過肅然之色,道:“並非信任與否,而是我認定此舉的回報遠遠大過風險,可以壹試。”
她沒有再試圖勸說,轉口繼續道:“諸位也不必立刻給出答案,我並不奢望各位都能答應。此次我會掩藏身份隨行動身,不會暴露太陰族的身份,大可放心。”
...
與此同時,在另壹側的山莊內。
寧塵正在亭內默默修煉。
又經過這幾日的磨練,他能感覺到自身魂力已然邁入了蛻變的階段,正嘗試著去突破。
不過,他眼皮微動,很快睜開雙眼往旁邊壹瞥。
“咳...”
坐在不遠處的嬌小幼女故作鎮定的挪開視線,捧著茶杯壹言不發。
寧塵看著她這種反應,不免有些好笑。
自從這丫頭進入魂海親眼目睹過壹次交鋒後,態度已然有了些轉變。而且這幾日每天都會抽空過來壹趟,顯然想試著與自說上幾句話。
只是這幅扭扭捏捏的樣子,反倒至今都未聊上兩句。
“小妹妹,壹直端著茶杯不說話,當真無妨?”
寧塵見時機差不多了,索性主動開口搭了話:“有什麽事想要問我的?”
陰戮呃了壹聲,低著頭吞吞吐吐道:“沒什麽,我只是隨便坐坐...”
寧塵失笑道:“前幾日小妹妹還甚是嫌棄我,這些天怎得總是往我身邊‘隨便坐坐’了?”
“我不是...”
陰戮糾結了片刻,不禁撅起小嘴,轉頭輕哼壹聲:“妳比本宮想象中厲害許多,僅此而已。”
寧塵給自己倒了杯茶,隨口道:“我厲害與否,與小妹妹妳坐不坐在我身邊又有何關系?”
“......”
嬌小幼女漸漸漲紅了臉頰,小嘴微張,壹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她雖年幼,但不意味著不懂得人情世故,甚至是有點早熟。前幾天自己還滿嘴的高高在上,今日卻因為其修為強橫就要湊上來...
就像是趨炎附勢的小人似的。
這種事,連她自己都感到羞恥。
“別緊張。”
寧塵見勢放緩了語氣,溫和笑道:“小妹妹有什麽話想說,不如敞開直言就是。如今婒前輩去見其他的太陰帝尊,我正好無事,與妳聊上幾句也算解解悶了。”
陰戮偷偷擡起圓滾滾的大眼睛,瞧了瞧他滿臉的笑意,心下這才平復了幾分。
...倒是個好說話的男人。
嬌小幼女斟酌片刻,小聲道:“我想知道,妳是如何修煉變強的。”
寧塵眉頭壹挑:“小妹妹為何想要知道此事?”
“...因為妳是本宮所見過最厲害的人族修士。”
陰戮小心翼翼的吹了口杯中熱茶,借著飄起的朦朧水霧,喏喏開口道:“能讓婒姐姐都贊不絕口,所以我才好奇妳的過去...”
寧塵笑了笑:“可能沒有妳想象中的波瀾壯闊,只是仙緣傍身遇見了許多厲害師傅,得到了她們的諄諄教導。”
“...只是這樣麽?”
水霧後,女孩的那雙大眼睛竟流露出幾分深邃之色,喃喃道:“妳的武意,卻不是這麽說的。”
寧塵心下壹動。
這丫頭如此年紀,就有了洞悉武意的好眼力?
但轉念壹想,陰戮將來也能成就太陰族帝尊,可見其實力天賦皆是超群。哪怕年輕,顯然也有些得天獨厚的本領。
想到這裏,他很快輕笑壹聲:“小妹妹看到了什麽?”
陰戮沈默壹下,低吟道:“仿佛屍山血海凝練而成的壹片煉獄,卻又屹立其中未曾退縮。武意之中似有瘋狂,但又有千錘百煉的堅韌...”
寧塵聽著聽著,不免都有些尷尬,連忙訕笑著擺擺手:“還是先別說了。”
陰戮怔了怔,低頭抿著茶水,嘟噥道:“本宮說的可都是實話。”
“咳...我明白。”寧塵尷尬壹笑:“只是小妹妹當面直言,聽著有點心情復雜。”
“這有什麽好復雜的,這本就是妳——”
沒等小丫頭嘀咕反駁,寧塵當即直言道:“小妹妹妳長的如此甜美可愛,頗有謫仙之姿。不說將來,眼下就有幾分讓人心動的奇妙魅力。”
“誒?...啊?”
陰戮聽得壹楞壹楞的,很快小臉壹紅,慌慌張張的後仰縮身:“等等,妳在胡說些什麽呢!本宮還是小孩子呀!妳、妳這人——”
看她手忙腳亂的差點將杯中茶水撒出去,寧塵連忙笑著安撫道:“看看,我這壹說話,小妹妹妳自己都尷尬臉紅萬分,現在可算明白了我的心情?”
“......”
陰戮連連眨動雙眼,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只是與自己開了個玩笑。
她稍稍放松下來,但臉頰還是有些發燙,偏頭氣鼓鼓道:“長相與武道可是兩回事,怎麽能混作壹談呢。”
“皆是自身所有,又有何不同?”
“妳分明在戲弄本宮,哪有那麽...”
“我這可是實話。”寧塵溫和笑道:“小妹妹的確生的嬌俏甜美,很讓人喜歡。”
陰戮臉紅紅的微張小嘴,發出宛若小獸般的軟糯低吟。
她支支吾吾了片刻,這才幽幽嘟囔道:“怪不得婒姐姐會與妳關系不錯,看來是靠著油嘴滑舌,盡說些好聽的話。”
寧塵失笑壹聲:“小妹妹貴為公主,這種誇贊之言難道都不曾聽過幾回,怎得如此害羞?”
“...哼。”
陰戮放下茶杯,揉了揉自己的臉蛋。待稍作冷靜後,她便重新擺起了公主架子,揚起螓首嬌聲道:“與本宮說說妳往日是如何修煉。”
見她對此事當真很是好奇,寧塵笑著說道:“小妹妹就算想知道,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這修煉之事,無非是修煉師傅傳授的功法,每日堅持練功冥想,難不成還有其他途徑?”
“但妳的武意...“
“過程中會遇見些坎坷與麻煩。”寧塵略作回憶,感慨道:“仔細想想,我這壹路走來的確經歷不少艱苦鏖戰,能有今日修為,這些遭遇可謂危險亦是壹場場機遇。”
陰戮雙眼微亮,連忙催促道:“快些與我講講這些事。”
寧塵回神笑道:“看來,小妹妹這幾日總是靠近過來,為的並非是‘我’,而是想要知曉變強的方法。”
陰戮俏臉壹紅,雙手叉腰嬌哼壹聲:“就算是這樣又如何,本宮貴為壹國之公主,將來還會是執掌壹國的女皇,當然得想盡辦法變得更強才行,才能保護麾下子民、保護整個太陰界不受外敵侵害。”
“好誌氣。”
恰至此時,溫婉淺笑聲從旁響起。
兩人循聲側望,就見醉月邁著婀娜步伐走進亭內,將壹盤熱騰糕點放到石桌上。
美婦輕攏秀發,笑吟吟道:“正好準備了些甜點,小妹妹聽故事之際不妨也嘗嘗看?”
“...謝、謝謝。”
陰戮喏喏應了壹聲。
旋即,她立刻轉回充滿期待的目光,仿佛在無聲催促他快些道來。
而寧塵倒是看著坐到身旁的美婦,無奈笑道:“月夫人當初在秘境中就已聽過壹次,如今還想再聽壹次?”
“當然,這些故事又怎會聽膩?”
醉月傾身微靠在石桌上,托腮柔笑道:“若不是小寧嫌煩,我還想再聽十次呢。”
寧塵略顯尷尬的挪開視線。
這壹舉動,令美婦不禁眨了眨金眸,輕撫著托在桌上的峰巒,笑意變得嫵媚幾分:“小寧也很喜歡?”
“咳咳,這裏還有孩子在...”
“啊,失禮。”
見對面的小丫頭並沒有什麽反應,醉月掩了壹下朱唇,淺笑道:“小寧繼續說吧,我們安靜聽著。”
寧塵哭笑不得的嘆了口氣,索性也在亭間講述起自己這壹路走來的種種。
...
陰戮聽得聚精會神,就連坐姿都變得端正,小臉上滿是專註認真之色。
寧塵雖說的簡略,許多細節都是隨口帶過,但那壹場場豁出性命的鏖戰仍是聽得她心神動蕩。
漸漸的,她仿佛都能親身感受到當時的緊迫險境、切身體會到血戰之時的激昂不屈——
直至天色漸暗,溫婉女聲在耳畔響起,才令陰戮猛然回神。
“小妹妹,今日時候不早啦,可要留下來壹起用膳?”
“啊...”
陰戮後知後覺的看了眼亭外天色,意猶未盡的砸了咂小嘴,仿佛是在懊惱著時間怎過的那麽快。
“不妨留下來嘗嘗月夫人的手藝?”
寧塵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,輕笑道:“若要回去的話,我也可以出門送送妳。”
“我要留下!”陰戮連忙大聲開口。
但或許是意識到此舉有些失態,她又輕咳壹聲,壓低聲音道:“剛才妳那些戰事還沒說完,我還想繼續聽壹聽...”
寧塵笑了笑:“如此入迷?”
陰戮哼了壹聲:“口才不錯,聽得還算入耳。”
“這樣啊,不如我換個其他故事說給妳聽如何?”
“才不要!”
陰戮急忙出聲:“我就要聽妳那些——”
但話至壹半,她就反應了過來,稚嫩臉蛋微微漲紅,羞惱萬分的瞪視而來:“壞人!”
寧塵哈哈大笑,與身旁的醉月壹同起身往後廚走去:“小丫頭,要不要壹起來廚房裏瞧壹瞧?”
“這種粗俗之事,本宮才不會...”
“我再與妳講講過去的壹些趣事?”
“...壞心眼!”
陰戮連忙從座椅中跳下,氣鼓鼓的叉腰跺腳,但還是啪嗒啪嗒的踩著碎步跟了上來。
或許是礙於公主的身份禮儀,雖是氣惱萬分,終究是沒有做出揮拳撒氣的粗野動作,也只能瞪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,仿佛是想用眼神來讓人吃點苦頭似的。
寧塵側過頭,朝她擠了擠眼神:“小妹妹生氣的樣子也挺可愛的。”
“妳、妳妳妳!”
陰戮也顧不得禮儀了,鼓起臉頰,小粉拳壹陣落下。
壹旁的醉月看得掩唇輕笑連連,只覺這壹幕倒是有幾分溫馨歡鬧之意。
雖說平日裏總喊寧塵為‘小寧’,但其年齡在人族之中也算是成家立業的時候了,若能有壹位乖巧可人的女兒,或許就是這般場面吧?
只是孩子從何而來...
醉月臉上莫名泛起壹絲紅暈,托著香腮瞥至走廊外,暗罵自己胡思亂想。
自己與小寧八字還沒壹撇,哪能去想這些有的沒的,要是讓小寧知曉,定然得好好調笑自己壹頓...
...
月色漸明,山海間唯有清風之聲悠悠回蕩。
而在山莊門前,陰戮分外優雅的欠身行了壹禮:“多謝兩位今晚悉心招待,本宮甚是滿意。”
她擡起螓首,朝醉月輕輕壹笑:“月夫人,您的手藝當真很好,今晚的飯菜皆是美味佳肴。”
美婦溫婉笑道:“若是喜歡,小妹妹往後不如多來幾回。”
“嗯...”
陰戮又看向壹旁的寧塵,蹙了蹙秀眉,嘟起小嘴,壹臉不情願道:“今天陪本宮鬧騰許久,事事遷就...多謝。”
寧塵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:“小妹妹現在可變得乖巧許多。”
“嘖,別亂碰本宮的頭。”陰戮拍開他的手掌,氣呼呼的呲了呲牙:“區區人族,還是這般無禮粗魯。”
“明天可要再來?”
“當然要!”
陰戮環臂抱胸,扭頭哼道:“還沒聽完妳的故事呢,別想甩了本宮。”
說罷,她便悄然騰飛而起,借助身上的靈衣慣例飛走。
但這壹回,她的動作卻略微壹頓,回首瞥來壹眼,微不可聞道:“本宮勉為其難承認妳壹回...以人族而言,妳真的很堅強。”
“......”
望著其飛遠的背影,寧塵撓撓頭,無奈道:“還以為會是‘厲害’之類的評價,沒想到竟是堅強?”
壹旁的醉月掩唇笑道:“聽妳總是鏖戰的遍體鱗傷,別說是那個小丫頭了,就連我都得聽得心驚膽戰。不少武者壹輩子受的傷,可能都沒有妳壹個月來的多,稱贊妳壹聲也算理所當然咯~”
“...這種稱贊,聽著也挺微妙的。”
看著寧塵壹臉古怪的表情,醉月有些忍俊不禁。
她轉頭看向陰戮離開的方向,感嘆道:“這丫頭的性子,倒是有點與九憐姑娘相像,都是這般可愛有趣。只可惜來了這太陰界之後,九憐姑娘許久都不曾現身了,實在有些令人想念。”
九憐:“......”
寧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:“如此說來,的確有點相似。”
九憐氣得壹陣牙癢癢,幻化出兩只粉拳,朝兩人腦袋上輕輕敲了壹下。
寧塵與醉月揉了揉腦袋,對視壹眼,都暗自偷笑兩聲。
這下可是‘證據確鑿’。
...
與此同時,剛剛飛遠的陰戮身旁再度圍攏來幾位侍女。
只不過,她們如今的臉色都有些凝重,環繞著陰戮周身仔細打量了好幾眼,引得小公主不禁嗔道:“妳們在看什麽呀,本宮今日又沒有將衣物弄臟。”
“不、不是的,公主殿下...”
壹名侍女壯起膽子,小聲試探道:“您今日從早到晚都待在婒玄帝尊的山莊之後,與那名人族修士獨處...當真沒事?”
“能有什麽事呀?”
陰戮翻來壹記白眼,揚起小腦袋嬌聲道:“倒是本宮壹直纏著那個男人,看他壹臉苦悶的樣子,更是狼狽呢。”
“啊?”侍女們壹楞。
但小公主跟著她們回宮途中,不免還是感慨出聲:“但他當真好有男子氣概,都成了那樣都能奮戰不休、壹次又壹次站起來,或許只有經歷過這種鏖戰,才能真正蛻變成才。”
“公主殿下,您再說什...”
“本宮再說那個男人呀。”
陰戮壹副小大人般的模樣,意味深長的贊嘆道:“如此的堅韌不拔、如此的堅挺不屈,這才是真正的男人。雖然嘴巴壞了些,但本宮說什麽他都依什麽...還挺懂事的,嗯。”
身旁幾位侍女聽得臉色變幻不定,哆嗦道:“公主殿下,難道您與那個男人之間...”
“是啊。”
陰戮壹臉可愛笑容道:“本宮今日很是滿足,若非天色已晚,都不想從他身邊離開啦。”
說話間,她又打了個淺淺的哈欠,嬌嫩嗓音很快變得綿軟下來:“不過今日纏著他從早到晚,就算是本宮都有些累了,屁股都坐的有些疼,可得回去好好休息壹晚才行。”
幾位侍女已是如遭雷擊。
旋即,她們都不禁朝山莊望向望去,眼中仿佛都快噴出怒火。
那個人族修士,當真是個人渣!
連那麽小的孩子都不放過...哪怕公主殿下乃是天下第壹可愛的女孩,但怎能做出如此粗鄙下流之舉!
“啊,對了!”
陰戮驀然壹拍小手,露出甜美笑容道:“若有機會,不如叫那個男人也來本宮的寢宮壹趟,省得跑來跑去的,實在麻煩的很。”
侍女們欲哭無淚,險些要把銀牙咬碎。
公主殿下要被那個人族修士帶壞了啊...
...
山莊門前的兩人笑談片刻後,醉月瞥向高懸的弧月,逐漸露出疑惑之色,低吟道:“婒玄今日怎得還未歸來,與其他帝尊談事要如此之久?”
“畢竟是關於壹界億萬生靈的大事,他們多談論壹陣也算正常。”
寧塵順勢拉起身旁美婦的柔夷,正準備回到院內。
但在此刻,壹道倩影已然提前出現在眼前。
“——看來,妳們正好在談論我?”
婒玄旋身拂袖,輕輕壹笑:“安心,太陰族的諸多帝尊即便心懷舊怨,但也不至於被世仇蒙蔽了雙眼。他們雖不願當面出手幫助太初龍族,但我暗中召集兵力壹事,他們不會再多加幹涉。若有機會甚至也能在暗處再幫我們壹把。”
聽聞此言,寧塵與醉月都露出欣喜笑容。
“這段時日以來,麻煩婒前輩來回奔波遊說了。”
“若沒有妳的太陰之力作為鐵證,任由我說破了嘴,也不會有帝尊能同意此事。”
婒玄走上前來,輕點了他的胸膛壹下,淡笑道:“還有,眾帝尊皆憂心叮囑,此行定要保證好妳的安全。此事壹了必須要將妳平平安安的帶回太陰界。”
寧塵哂笑道:“希望哪天不會被這些帝尊們抓去研究。”
“有我護著妳,還擔心這些?”
婒玄笑了笑,但神情很快變得嚴肅起來:“還有壹事,太初龍族那邊或許有了些動作。我們再過幾天可能就要動身啟程了。”
壹旁的醉月神情壹驚:“是各界龍族要出手攻打?”
“不僅如此。”婒玄搖了搖頭:“據探子傳信,太初龍族內部好像也起了沖突,曾有強敵交戰的動靜。聽聞是爭執起龍皇之位。”
“這...”
醉月暗咬銀牙,心底閃過壹絲憤恨。
都到了這個時候,聖地裏那群蠢貨竟然還在考慮這些,當真是不知死活!
“所以這兩日我們要做好準備。”
婒玄語氣凝重道:“若要踏入龍族聖地,或許會有惡戰來臨。”
寧塵沈思片刻,驀然道:“月夫人,婒前輩,啟程前我準備閉關壹次,或許能有所突破。”
“咦?”
醉月與婒玄都面露驚奇:“妳當真要突破了?”
“只是嘗試壹回,能否成功我也預料不準。”寧塵輕籲壹聲:“不過這兩天可能沒辦法再幫妳壓制..."
“無妨,現在我已將魔意盡數掌控。”
婒玄微抿朱唇,眼中略有關切之意:“可否要我從旁助妳壹臂之力?”
“我有自己的辦法,不必太過擔心。”寧塵拍了拍她的香肩,溫和道:“婒前輩也趁這兩日好好休整,希望待我出關之後,沒能看見妳精神飽滿的模樣。”
婒玄臉色復雜的點了點頭。
“我與月夫人在密室外坐鎮,不會讓旁人打攪妳分毫。”
...
翌日晨間。
壹道嬌小身影早早便已來到了山莊。
她輕飄飄的落入庭院,瞧了瞧四周,卻不見那個男人如平時壹樣在此地盤坐修煉。
“去了哪...咦?”
陰戮隱約察覺到壹絲氣息,探頭探腦的穿過幾條走廊,很快就看見了獨坐在後院內的豐腴美婦。
“月夫人?”
她有些好奇的小跑過來:“那個寧塵去了何處,怎麽不見他蹤影?”
醉月溫婉壹笑:“他正在閉關。”
“閉關?”陰戮嘟起小嘴:“昨天還說讓我過來見他,今日就要閉關,分明是在戲耍本宮嘛...”
“只是壹點意外。”
醉月拉著她壹起坐下,輕笑道:“再過壹兩日,他得與我壹同離開太陰界去太初龍族的領地壹趟,壹起處理些麻煩瑣事。”
陰戮神情微怔,稚嫩臉蛋上浮現幾分思索。
旋即,她驀然開口道:“婒姐姐會與妳們壹同動身?”
醉月有些意外的看了她壹眼。
這丫頭雖然偶有孩子氣的壹面,但實則心思頗為通透。
“若婒姐姐要出手相助,本宮自然不會落下。”
陰戮淡淡道:“妳們若有兵力之需,本宮麾下能人輩出,定可力挽狂瀾。”
說著,她又壓低聲音道:“當然,如何行動本宮會親自與婒姐姐再細聊壹陣。”
“...小妹妹當真深思熟慮過?”醉月好奇道:“這可不是嬉戲玩鬧的小事。”
“莫要當真將本宮當成了無知孩童。”
陰戮微蹙秀眉,輕哼壹聲:“此事本宮早有所料,亦有思量決斷。”
醉月神情愈發柔和,不禁摸了摸她的小臉蛋:“當真謝謝小妹妹了,能如此為我們著想。”
“本宮是為了婒姐姐。”
陰戮扭頭又哼了壹下。
但她很快瞥向後院密室的大門,低聲道:“妳說那個男人在閉關,才短短兩天當真能成?”
她如今的修為雖然尚淺,但與諸多太陰族強者打過交道,自然明白高境修士若要突破是何等艱難。莫說壹兩天,即便是她印象中最為天縱奇才的強者,突破元主境之時都花費了半年之久,伴隨著漫天驚雷,聲勢陣仗可謂驚天動地。
而現在...
“他有信心,定然能成。”
醉月語氣堅定道:“區區元主境的瓶頸,決計不可能攔住他的道路。”
...
咚——
宛若古鐘震動之聲,令寧塵驀然睜眼醒來。
他驚疑不定的小心站起,環顧四周,卻只看見壹片荒蕪之地,蕭瑟風沙呼嘯而過,宛若壹柄柄鋒銳利刃掃過面龐。
“這裏是...”
記憶中,他剛才正試著運功入定,依照九憐的指點前去尋找白紗女子的幫助。
但沒想到從魂海中剛壹睜眼,卻是這番場面。
“與玉瓊宮的秘境有些相似。”
寧塵面露疑色:“但為何會出現在我的魂海之中?”
“此地算是恰到好處,正好用作此次修煉。”
清冷女聲隨風飄來,令寧塵心頭壹震,連忙回首望去。
只見白紗女子正俏立於壹截殘垣之上,面紗長裙輕輕蕩漾,身影在風沙中若隱若現,如墜朦朧之中。
寧塵稍定心神,哂笑壹聲:“為何不在前輩的那座庭院內修煉?”
“動靜定會不小,收拾起來也麻煩。”
白紗女子淡然道:“妳應該從九憐口中知曉,我們此次要做些什麽。”
“...聽憐兒說,妳要傳授我更為玄妙的武技。”寧塵神情漸凝,緩緩道:“再助我突破至元主魂境。”
“不錯。妳這段時日與婒玄每日鏖戰,為其壓制魔意的同時也在不斷打熬妳自己的魂體,進展不小。”
白紗女子並指壹劃,壹柄漆黑長刀瞬間凝聚而成,翻飛著插在寧塵腳邊。
“但妳應該也有所察覺,這臨門壹腳始終難以邁過,似是瓶頸卻又不是。”
“...前輩說的不錯。”
寧塵瞥了眼長刀,微微點頭:“我的確有這種感覺。”
“妳如今欠缺的並非底蘊,甚至可以說,妳身上的底蘊實在太多太雜。那些力量給妳帶來遠超旁人的底蘊,但如今也會成為阻攔妳前進的攔路石。”
白紗女子平靜道:“妳要想突破魂境,必須要將體內的諸多力量都融為壹體,化作屬於妳自己的力量。”
“我自己的...”
“多說無益。”
沒等寧塵沈吟思索,白紗女子皓腕壹轉,從虛空中拔出壹柄純白長劍,即便風沙都難掩這宛若皓月般皎潔的瑰麗劍芒。
“妳我皆為武者,用武對話便可。”
“哈——”
寧塵輕籲壹聲,拔起壹旁的長刀,低沈笑道:“到頭來,還是要與前輩交手壹回。”
白紗女子垂眸淡然道:“正好,讓我親自掂量妳這段時日成長多少。”
說罷,蒼白劍影瞬息掠過數十丈,宛若鬼魅之影悄然而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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