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若淩霄

月關

修真武俠

“唐庶人,我是玄鳥衛,今奉陛下之命,接妳壹家回京!”
佛堂上,遍地屍體,賀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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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6章 無戰,王者之兵

莫若淩霄 by 月關

2023-6-4 00:06

  高翔駙馬府,嶽小洛站在堂上,雨水順著他的蓑衣,在地上積成了壹窪。
  高翔穿著便袍,從後堂急急走了出來。
  嶽小洛笑吟吟地壹拱手:“禦史臺察院禦史嶽小洛,見過高駙馬。”
  高翔驚疑不定地拱了拱手,道:“嶽察院,來我府上何事?”
  嶽小洛道:“我家大司空,有請高駙馬過府壹敘,請吧!”
  兩個察院的差役走上前去,壹把摁住了高翔的胳膊。
  “妳們大膽,居然敢抓我夫君,他有什麽罪過?”
  胖胖的寧定公主從後邊趕了過來,怒火中燒:“禦史臺肆意妄為,我要向聖人告妳們。”
  嶽小洛微笑道:“殿下,我們大司空,就是奉了聖諭,請駙馬過去的。至於說,為什麽要請他去,原因麽,下官倒也略知壹二。
  高駙馬,與十七公主私通,並甘為十七公主驅策,勾聯官宦國戚,意圖不軌。不知道,這個理由,殿下還滿意嗎?”
  “妳說什麽,他和十七公主有私情?”
  寧定公主的關註點比較奇怪,圖謀不軌什麽的,她好像沒聽見。
  嶽小洛笑吟吟道:“不錯!”
  “妳這不要臉的狗殺才,我說妳平時對我百般敷衍,原來妳竟與唐十七那不要臉的狐媚子勾搭到壹起了……”
  寧定公主極是壯碩,她揪著高駙馬的衣襟,快把他掄起來了。
  高駙馬就跟她手裏壹塊破抹布似的,被晃得壹起壹伏的,狼狽道:“妳撒手,撒手……”
  嶽小洛笑嘻嘻地道:“寧定公主稍安勿躁,這件事,還是交給我們禦史臺來處理吧。”
  寧定公主熊腰壹擰,將高駙馬抱摔在了地上,彪悍地罵道:“帶走,把這畜生快快帶走,以為老娘非妳不可嗎?老娘明兒,不,今兒就找個年輕俊俏的。”
  公主府聞訊趕來看熱鬧的部曲家將壹聽這話,立即作鳥獸散,仿佛從來不曾出現過。
  ……
  李向榮李公公去了唐崇老郡王的府邸,
  畢開旭畢公公去了工部左侍郎賀彬的府邸。
  而姬軍戎這邊……
  因為大雨,今日的操練停了。
  姬軍戎回到自己的軍帳,聽著雷聲旦旦,大雨滂沱,總覺得有些心緒不寧,右眼皮壹直跳個不停。
  他撕了塊紙片,蘸了點唾沫,剛貼在右眼皮上,就有軍士來報,丘神機大將軍命他到帥府進見。
  “知道了!”
  姬軍戎目視那軍卒出去,壹顆心,漸漸沈了下來。
  自從得知十七公主夫婦被抓,他便頗為不安。
  不過,十七公主竟然把朔北反賊安載道的兒子招為了面首這件事,迷惑了他。
  他和溫掌街使都是同樣的看法:十七公主是因為這件事被抓進禦史臺的。
  所以,他依舊是安全的。
  可是,此時此刻,丘神機為何要傳見他?
  姬軍戎想不出來,雖然,不排除確實有別的事情的可能,但他已經抱了太多的僥幸,他不敢再撓幸下去了。
  拼搏半生,拿命拼來的半生功業啊,今日,要盡付流水,從此淪為壹個亡命之徒了麽?
  姬軍戎好不甘心!
  他沒有兒子,本來是把親侄子當兒子栽培的,可惜,還死在了他前頭。
  他前兩日才告訴家族那邊,幫他物色壹個族中子弟,過繼到他名下。
  可是,現在壹切盡化泡影了,他沒有別的選擇了。
  片刻之後,姬軍戎住處的後窗開了,大雨立刻被裹著沖進窗去。
  姬軍戎換了壹身便裝,斜背壹個包裹,從窗子裏躍了出來。
  他頂著瓢潑大雨斜穿向園子側面的院墻,剛剛跑到壹半,便陡然站住。
  前方小亭中,壹身黑色便袍的丘神機負手而立,正淡淡地看著他。
  只是,滂沱大雨迷濛了他的容顏,看不清他的眉眼。
  四下裏,壹個個緊握長槍的勁卒,正緩緩逼近過來。
  雨水打在他們的槍桿兒上,濺起了壹簇簇小水花。
  姬軍戎絕望地後退兩步,突然去拔手中的單刀,揮刀便吻向自己的脖勁。
  卻不料,壹枝勁矢突然穿過雨幕,射中了他的臂膀,單刀應聲落地。
  四下裏的兵卒惡虎撲羊般向他猛撲了過去。
  右眼皮上的小紙片被蹭掉了,眼皮又急跳了起來。
  ……
  唐大寬、李伯樂、段小黑三人這壹陣子忙壞了。
  禦史臺人手告急啊!
  現在就連夏司直都沒空找他們麻煩了。
  外務太多,誰還有空內卷。
  壹家子壹家子的囚犯被抓進禦史臺,登記造冊、諸般手續,押解入獄……
  重要的人犯還要隔離開來防止串供……
  果不出來濟塵所料,大牢都不夠用了。
  重要的犯人單獨壹個牢房,他的家眷或是不重要的犯人,好多人擠在壹間牢房裏,都快連坐的地方都沒有了。
  可來濟塵這人又比較“獨”,誰知道會從這些犯人身上,還能挖掘出什麽秘密呢?
  所以,他不舍得將任何壹部分犯人分出去,交由其他法司部門協審。
  ……
  京郊,右神武軍駐地。
  唐治帶著他的衛軍,是趟著沒過大腿的雨水趕到軍營的。
  右神武軍中郎將燕八劍,極是詫異地迎了出來。
  他們這些在京的高級將領,平時也是可以回私宅的。
  不過,近來北衙禁軍首領頻頻調動,而且嚴令所有將領必須駐紮軍中,隨時待命。
  因此,燕八劍也不敢違命離開軍營。
  見了唐治,燕八劍帶著部將急忙趟著雨水趨前拜見:“末將燕八劍,見過汝陽王,不知大王來我軍中,所為何事?”
  南榮女王、二胡領著軍兵,已經悄悄排開了陣形,羅克敵攥著刀柄,也緊緊守在唐治身邊。
  唐治擡手,道:“帳中說話!”
  唐治披著蓑衣徑直進入右神武軍中軍帥帳,擡頭看看前方的帥椅,將雙臂壹振,濕淋淋的蓑衣便落在地上,裏邊赫然露出壹身鐵甲。
  唐治大步走向帥案,鐵甲鏗鏘。
  唐治在帥案前霍然停住,猛壹轉身,右手壹揚,掌心已經握定壹枚銅魚符,高聲道:“聖諭,即刻起,由汝陽王唐治,接掌右神武衛!”
  右神武衛眾將大驚。
  燕八劍也不禁愕然,但是他定了定神,還是快步上前,抱拳道:“請汝陽王賜魚符勘合!”
  唐治壹伸手,燕八劍雙手接過銅魚符,便去自己腰間摘下懸掛在革帶上的銅魚符來,兩相壹合。
  “哢”地壹聲,榫卯結構的兩片銅魚符嚴絲合縫,合縫處的刻紋合在壹起,赫然是兩個字“合同”。
  魚符壹共有三種:壹種就是唐治亮出的這種合同魚符,是調兵或更換將領的信物。
  此外還有標明官員身份的隨身魚符。
  唐治和燕八劍腰上,都還懸著壹枚這樣的身份魚符。
  不過唐治腰間比燕八劍還多了壹枚魚符,就是出入宮禁的交魚符。
  燕八劍勘合無誤,立即轉身,捧起帥案上裝著大印的印盒,雙手高舉過頂,彎腰道:“請唐將軍驗印!”
  唐治雙手接過帥印,轉到帥案後面,打開印盒,壹把抓起了帥印。
  那帥印是黃銅鑄成,上邊還有虎頭的印鼻,十分沈重。
  但唐治的手力,拿起來自然不費力。
  他將大印提起,看了看大印上陰刻的右神武中郎將的刻字。
  這印是陰刻,印在紙上便成了陽刻。
  然後,他將帥印壹舉,將印底朝向眾人。
  右神武甲胄齊全的眾將領齊齊抱拳彎腰,如雷般大喝:“見過右神武中郎將!”
  燕八劍心中壹片茫然,他本是領軍衛的將領。
  不過,領軍衛屬於南衙禁軍,是朝廷的兵馬,調度差遣之權歸屬朝廷。
  也就是哪怕帝王下了旨,也需要宰相加印,才算正式的朝廷調令。
  突然間,他就被調到了北衙。
  北衙六衛是皇帝的親軍,不受相權節制,直屬天子。
  所以,他這自然算是高升了。
  可是,這帥椅還沒坐熱呢,怎麽就換人了?
  燕八劍心中,其實是有些不開心的。
  不料,接下來壹句話,燕八劍的不開心,立即變成了不敢置信的驚怒。
  唐治將帥印緩緩放回印盒,將盒蓋壹扣,抓起“驚虎膽”重重地壹拍帥案,喝道:“來啊,將燕八劍給我拿下!”
  “什麽?”
  燕八劍壹呆,二胡已經鬼魅般閃到他的身後,壹左壹右搭住了他的肩膀。
  小胡右手的細劍,已經橫在他的頸下,稍有異動,立即就是橫劍壹抹。
  燕八劍驚愕道:“唐將軍,這……這是做什麽?”
  唐治冷峻地道:“駙馬都尉南澤,招認妳與其結黨作亂,奉旨,羈押禦史臺審訊。”
  帳下眾將頓時壹陣騷動,雖然燕八劍調來的時間也不算長,但是眾將領對這位中郎將還是頗為信服的。
  怎麽壹轉眼,他就成了反賊了?
  燕八劍的親兵更是個個臉色鐵青。
  說話的當口兒,大胡已經十分麻利地把燕八劍綁了起來。
  燕八劍大怒道:“南澤滿口胡言,十七公主只曾下貼宴請過燕某壹次,燕某根本未予理會。更談不上與南澤夫婦結黨謀反了。”
  “哦?”
  唐治瞧他反應,確實不是做賊心虛者被人識破時的第壹反應,倒是滿臉的憤懣與不敢置信,神色便和緩了下來。
  “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真相未明之前,我希望燕將軍能安分壹些。”
  燕八劍怒目圓睜,但他也清楚,如果反抗,那就真的說不清了,只得恨恨作罷。
  燕八劍無所表示,追隨他多年的親兵自然也不敢妄動。
  唐治表面從容,其實如此突入神武衛,他的心中也是無比緊張。
  此時,帥印交接順利,燕八劍也束手就縛,唐治懸起的壹顆心,也不禁慢慢地放了下來。
  方才,實是萬分緊張,任何壹個環節、任何壹個人,但凡做出壹點不合時宜的舉動,都可能釀成壹場大禍。
  這時,他才緩緩坐下,心兒壹下子踏實下來,只覺雙腿竟有些酸軟。
  突然,唐治驚得壹跳,這個動作把帥帳中驚魂未定的眾將領都嚇了壹跳。
  羅克敵更是二話不說,“唰”地壹聲拔刀出鞘,便閃身護在了帥案前面。
  右神武衛的將領們還以這是“摔杯為號”壹類的把戲,要屠光他們了,壹個個下意識地拔出了佩刀來。
  二胡等人見狀,也是立即持槍前指,劍拔弩張。
  “沒事沒事,大家不要驚慌!”
  唐治急忙說了壹句。
  眾人都向唐治望去,就見唐治金雞獨立,飛快地脫下壹只官靴,向下壹倒。
  “嘩”地壹聲,倒出壹潑水來,水中還有壹條泥鰍,扭呀扭的,可又如何逃得出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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