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就是亡國之君

吾誰與歸

歷史軍事

  正統十四年,朱祁鈺在皇位上大夢初醒,睜開了眼睛。   土木堡之變已經發生,三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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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有內鬼!

朕就是亡國之君 by 吾誰與歸

2023-7-15 23:31

  於謙聞言,也是面有憂色,他點頭說道:“殿下,確有其事,但是殿下知其壹不知其二。”
  “富戶、縉紳的南逃,導致百姓們惶惶而不安,可是百姓們那裏能夠長途跋涉至南京去?”
  “行千裏至少需要備壹年的糧食,而且到了南邊,也不是馬上就有傭酬,宅、田、錢、安家,都是負擔,百姓們想逃,也逃不了,只能留下來,唉。”
  朱祁鈺認真的品味了下於謙的這番話,遷移成本除了包括路上的盤纏,還要包括在南方的安置費。
  這兩筆錢,對於富戶、縉紳算不得什麽,但是對於百姓而言,根本就是天塌了。
  “於尚書,體察民情,深知百姓之疾苦,豈是慈厚二字?”他感慨的說道:“剛才讀到帝範君體第壹,即是執政須為民,夫人者國之先,國者君之本。”
  人是國的前提條件,而國是君王的根本。
  所以朱祁鎮當帶路黨,就是刨自己的根基。
  “殿下,古書浩渺如海,臣以為《資治通鑒》不妨壹讀。”於謙看著那本《帝範》就是頭大,書是好書,但是李世民玄武門之變,也是眾所周知。
  朱祁鈺想幹什麽?不言而喻,於謙又不是個傻子。
  “資治通鑒?看都不看,孤喜歡這個。”朱祁鈺揚起了手中的《帝範》十分確認的說道。
  書房陷入了詭異的沈默當中。
  這是壹輪談判,相當於之前在慈寧宮的談判。
  孫太後的條件是盡量保證朱祁鎮活下來,她作為太後就支持朱祁鈺登基。
  而此時朱祁鈺對於謙開出的條件是:想要他當皇帝,他就會殺掉朱祁鎮。
  於謙看著朱祁鈺堅持的態度,略微有些嘆氣的說道:“郕王殿下,我這裏有份奏疏,是關於土木堡戰敗的文編,結合兵部的文書。”
  朱祁鈺拿過了於謙的奏疏,本應該經過文淵閣再到他手裏的奏疏,就這樣直接的遞給了他這個監國。
  這不是於謙不懂規矩,或者有意在破壞規矩。
  實乃是他這份奏疏,太過於大逆不道。
  【我皇祖於軍職,雖行世襲之制,實寓考選之典;故後之有功者,可以升授。而不才者可以汰減,萬世不易之法也……】
  文章從幾個方面詳細分析了土木堡之變的前因後果,在戰後進行反思總結,很有必要。
  但是這件事於謙甚至都不敢讓其他的大學士得知,可見茲事體大。
  “武備松弛,東勝衛、玉林衛、宣德衛、察罕腦兒衛,天成衛、高山衛,軍額五百至壹千,百不村四,只有五六人軍額戍衛?將帥言俱有差遣?”
  “都督僉事李謙每戰必稱:敵可盡乎,徒殺吾人耳?”
  朱祁鈺有點腦闊疼。
  敵人無窮無盡,打仗就是殺我們自己人,這種反戰的論點,擁躉還不少。
  於謙認為土木堡之變之所以兵敗的原因,除了大明出了壹個朱祁鎮以外,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武備松弛。
  這壹點,在文華殿他就問過壹次,於謙以兵部左侍郎的名義上過壹道奏疏,說的就是武備松弛的事。
  當時於謙含含糊糊沒說的那麽明白,這封準備了不知道多久的奏疏裏,卻是詳細的列出了他的調查報告。
  調查報告,好東西啊。
  九鎮之地的大同,戰端壹啟,首當其沖的要害之地。
  衛所軍額百不存四,五百人的軍額只有二十個人,壹千軍額只有四五十個人。
  於謙在撒謊嗎?朱祁鈺不信。
  也先大軍南下在即,他這個行為,更像是在掀桌子。
  “勛戚偷惰不奉詔習騎射,不朝,每早朝皆以病稱休,逢迎賭博之相師,醉醲飽鮮之是尚,忽軍旅之事而不修,玩祖父之功而不恤。”
  朱祁鈺看完了奏疏,血壓都上來了,只覺得眼前壹陣陣的眩暈。
  他用力的吸了幾口氣,勛戚多為軍中將帥,兵熊熊壹個,將熊熊壹窩,大明武備松弛,他有點心理預警,但是完全沒想到已經爛到了這種地步。
  軍事素質低下、能力平庸、生活腐化、擅閹幼童、軍紀渙散、謊報大捷、殺良冒功、士氣頹靡、擅自割地、怯懦頹怠、私心自用、兼並土地、私役軍士、貪婪無行,件件樁樁有名有姓,清清楚楚。
  都讓他心頭的火越來越旺。
  “陰結虜人是啥意思?內應嗎?”朱祁鈺打開了第二本奏疏,這本奏疏朱祁鈺看完直接拍桌而起,咬牙切齒。
  【止知貪利以肥家,不思屈節而辱國;於敵情之虛實,略不以聞;禮義之大節,全不暇顧。】
  【及回還復命,又復架捏虛詞,誇大張皇,肆為欺罔;甚至透漏消息,而陰結虜人,妄報根腳,而希求升賞。】
  【以致外番放肆,有輕中國之心,邊境不寧,釀今日之禍。】
  郭敬,大同鎮守太監,四朝元老的大太監,遞年為瓦剌制作火器及鋼羽,走私軍火。
  李讓,大同衛指揮,女兒和瓦剌大同王的兒子結親,明面上李讓是大明的人,實際上,他還是瓦剌知院,瓦剌人的好女婿。
  王文、施帶兒、喜寧、王喜、小田兒、加失領真等等,都是鐵證如山。
  朱祁鈺站起身來,站在窗前,用力的喘著粗氣,他現在壹直腦袋嗡嗡的響,那點涵養的功夫早就丟的壹幹二凈了。
  朱祁鎮作為皇帝都是帶路黨,他提拔任命的那些人,大差不差,壹窩內鬼。
  他轉過頭來厲聲說道:“殺!”
  朱祁鈺十分確定的說道:“明日讓錦衣衛去大同、宣府把這些人抓到京城來,午門外斬首示眾,孤親自監刑。”
  “妳不要勸孤,此事無論輕重緩急,必須得辦!”
  凡事,都怕個但是,之前於謙就在奉天殿上勸了壹次,他直截了當的告訴於謙不要勸。
  二鬼子招人恨啊!
  這郭敬、喜寧、小田兒這些都是太監,朱祁鈺想不明白,這群太監為什麽要幹走私這個行當,裏通外國。
  於謙俯首說道:“臣領旨。”
  於謙若是真的要說什麽以大局為重之類的車軲轆話,也不會上這封奏疏了。
  朱祁鈺閉目良久吐了口濁氣說道:“其家人同罪拘之,若是查無實罪,統統流放瓊州,永世不得回朝!”
  於謙抿了抿嘴唇,沒有反駁,更沒有勸諫,此時乃是戰時,等打完了這壹仗,再行勸諫大赦天下也不遲。
  如果那個時候,他還記得這群人。
  朱祁鈺很快就發現了其實軍備廢弛和陰結虜人的名單,很大部分的重合在了壹起,於謙其實是在說壹件事。
  第三本奏疏,則是土木堡之變的具體過程,最最重要的就是導致土木堡之禍的主要負責人是誰。
  那自然是朱祁鎮的頭號太監,王振了,也只能是他王振,難不成還能是英明神武的大明戰神朱祁鎮不成?!
  畢竟皇帝不粘鍋。
  但是於謙字裏行間,還是認為朱祁鎮是第壹責任人,雖然沒有明說,但是這已經非常大逆不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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